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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绣庄分集剧情4
2007-10-27 16:40:41.0
 与此同时,程仲甫也没有闲着,好婆那一花瓶并没有要了他的命,而只是打瞎了他的右眼。上海地界是不敢再轻易露面了,将宛若仙恨之入骨的他遂在各水乡小镇间的茶馆、书场继续寻找宛若仙。一日,穷困潦倒的程仲甫在一酒馆打了一碗老酒,转身去小摊上买茴香豆,摊上盛茴香豆的碗使识货的程仲甫眼睛一亮。

   纠缠多日以后,他终于得到了这个价值连城的宋代古碗,也就暂时打消了寻找宛若仙的念头,随后便消失了。

  时光荏苒,八年时间转瞬过去了。

  阿云的女儿谷雨已经出落成面容姣好的小姑娘。

  寂寞的水上生涯中,阿云已将自己的刺绣绝艺传授给了聪慧的女儿谷雨。但她也仅仅只是传授而已,似乎仅仅是为了打发女儿成长过程中的孤寂;她决不允许谷雨将绣品带下船,更不能用其换钱。

  其实,自谷雨降生,这家人的生活负担就加剧了,沈大多次提出这么好看的绣品一定可以卖得出手的,应该多绣一些卖到集镇上去以贴补家用。可生活再拮据阿云也死活不允,她知道,乱针绣法透露出去,天晓得会引来什么样的横祸。于是,沈大与她龃龉不断却又奈何不了她,只有默默地加倍劳作。

  常年的劳作和水上生活使沈大一病不起。阿云将船停靠在一小镇,背上沈大求医问药。大夫告诉阿云,沈大这病,方圆几百里水乡也就方桥睦仁堂的钟先生是专长,别人无法下药。

  心急如焚的阿云万般无奈地摇着船来到令她伤心也令她梦牵魂绕的方桥。她将船停靠在镇外码头,乔装一番,然后背着沈大找到了睦仁堂。钟先生看过沈大的病状,悄悄劝慰阿云别再花冤枉钱了,病入膏肓的沈大恐怕没多大希望了。执著的阿云坚持继续医治,可昂贵的药费又令她无计可施。走投无路下,阿云咬牙跨进了放高利贷的钱庄。

  经过多年的颠沛流离,好婆告诉宛若仙自己实在是走不动了,也绝望了。她想回到方桥去,将这本绣谱还给明德绣庄。宛若仙同意了好婆的提议,不再年轻的她也需要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可到了方桥才知道,明德绣庄早已物是人非,现而今的庄主阿六帮上海几家丝绸行收生丝提取佣金度日,有时也间或收购些寻常绣品冒充明德绣品倒手,而明姑早已沦落为大烟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

  好婆哪敢把凝聚着自己一生心血的绣谱交给阿六这等人?于是与宛若仙租佃了一座小院住了下来。好婆嘱托宛若仙替她寻找一个灵秀的女孩,她要将自己身上的绝技传出去。

  自宛若仙来到方桥书场说书以后,方桥镇镇长万福庚几乎场场来听书,还时不时送上红包并请宛若仙宵夜。出入书场的人们都知道,镇长万福庚在追求宛先生。

  病重的沈大没能出现康复的奇迹,弥留之际很歉意的告诉阿云自己没啥本事,没能让阿云和谷雨过上好日子。他咽气前吩咐阿云一定要想办法找到谷雨的亲生父亲。

  原来沈大早就知道阿云一直坚守的秘密。

  泪如雨下的阿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含悲送走了好人沈大。

  越滚越多的高利贷再次将阿云逼入了绝境。钱庄老板逼债,竟然提出要谷雨做自己傻儿子的童养媳,欠账可以一笔勾销。阿云那肯答应,万般无奈之下,她找出了这些年和谷雨绣的一些小绣品,让谷雨到镇上兜售,她没忘了在每幅绣品上添加一些新的针法,来达到绣品并非出自当年阿秀之手的目的。殊不知如此一来,阿云手中的绣品竟然更加生动了。

  为了还债,被逼无奈的阿云再一次支起绷子,拿起绣针。

  是日,谷雨兜售绣品来到书场,几位小瘪三见状调戏谷雨,继而动手动脚。宛若仙机智地替谷雨解了围。她发现了谷雨手中精美的绣品,打量眼前清纯得一尘不染的谷雨,想起了好婆对她的嘱托。宛若仙买下谷雨手中所有绣品,假托自己没带够钱而将谷雨带回了小院。

  好婆一见绣品触电似的从床上坐了起来,问明手中的绣品乃谷雨母亲所绣,马上要去见面,遭谷雨拒绝。声言她母亲不让她把任何人带到她们家船上。

  好婆泪眼婆娑地告诉宛若仙,她敢用老命担保,这样的针法只能出自明德绣庄。

  宛若仙立刻明白了好婆的意思。

  谷雨回到渔船上,正对阿云讲述今天的奇异遭遇,船舱外岸边有人来访。

  是宛若仙和好婆。

  凭着阿云右手掌心的一颗朱砂红痔,离散三十多年的母女终于相见、相认了。阿云和好婆抱头痛哭。一旁的宛若仙与谷雨也泪水涟涟。

  阿云和谷雨搬入了宛若仙租佃的小院。

  可高利贷的压力并没解除,为尽快还上高利贷,四个人专门辟出一间房子做绣房,支上绣架的祖孙三人不分昼夜的忙碌起来。阿云知道,此举实属无奈,好婆和谷雨是可以露面的,但她自己绝不能让方桥、尤其是明德绣庄的任何人看见。

  刺绣之余,宛若仙还教习起谷雨书画。

  宛若仙负责联络绣商销售这些精美的绣品,一时间这些绣品在刺绣之乡方桥成了抢手之物。

  林吾健的岳父已经故去,庞大的丝绸产业交到了秦子秋手上,林吾健对经商没有丝毫兴趣,他仍然担任着丝绸图案设计师的职务。儿子林沧海也对绘画有着浓厚的兴趣,整天吵着要跟林吾健学画画。表面上一家人其乐融融,秦子秋和林吾健也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殊不知这八年间,林吾健背着秦子秋不知去过多少趟方桥,他忘不了与阿秀那段既缠绵悱恻又撕心裂肺的爱情。他的画室挂满了这些年所画方桥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尤其是那幅画了又画的《月笼烟桥》。

  他的眉宇间总残留着一抹忧郁。

  秦子秋把这一切默默看在眼里,并不说破。她知道,不管林吾健怎么掩饰,他的内心是悲苦的,悲苦得无法化开,不论自己怎么努力,也永远不可能替代林吾健心目中的阿秀。于是,秦子秋的心也一点点地被伤痛咬噬,一遍遍地被失望浸洇。

  这日,秦子秋拿着一幅绣品来到林吾健的画室,说是有人刚从乡镇上收来的,竟然就是林吾健久画不辍的《月笼烟桥》。

  林吾健一看,怔住了,忙问是从什么地方收上来的?秦子秋平静地告诉林吾健是方桥,当年那位阿秀姑娘也许还活着。她知道林吾健这些年从来没有真正快乐过,与林吾健生活八年才让她明白了所谓真爱就是给予被爱的人快乐,她却是没能做到。她让林吾健快去方桥,快去寻找阿秀,这样也许快乐会回到他的身边。

  林吾健做梦也没想到,同自己生活多年的豪门女子竟然有着如此广阔的胸襟。临行前,秦子秋还塞给林吾健一本现金支票,说是也许能救急。

  林吾健无语凝咽。

  林吾健风风火火赶到方桥,直接闯进了明德绣庄。

  明德绣庄已呈破败之象,阿六趾高气扬又阴阳怪气地询问林吾健的来历。林吾健掏出绣品要求见阿秀。阿六接过一看,立刻明白了,二话没说,招呼家丁将林吾健轰出了绣庄。随即立刻吩咐下人迅速查明这些绣品是什么地方来的。

  林吾健在方桥四处打听绣品的来路,有人告诉他,前不久有一小姑娘在书场附近卖他手中的这些绣品,让他上那里看看。

  在书场等候多时,林吾健没有遇上那位小姑娘,不期,却遇上了程仲甫。

  只有一只眼的程仲甫经过一番乔装回到方桥,也是得到了阿云的绣品并料定宛若仙与此有关才踏上归途的,但他的目的更明确,他是来追索绣谱的。

  可以想见,八年未曾谋面的两位夙仇,在他们结怨的地方再次聚首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就在两人针尖麦芒,剑拔弩张之时,说书先生宛若仙登场了。

  程仲甫见说书人正是自己寻觅了多时之人,大喜过望,他不再与林吾健纠缠,悄悄找了一个角落,不眨眼地关注宛若仙的一举一动。

  林吾健问遍了书场的人,都说有好一阵子没见那小姑娘了,也没人知道她住在什么地方。就在林吾健快绝望之时,有人告诉他,他手上的绣品恐怕与台上的说书先生有关系。

  台上的宛若仙无意间发现了角落里熟悉的眼睛,虽然只有一只,但那一只眼睛里透出的阴鸷目光依然令她胆寒。久历江湖的宛若仙慌了神,一曲开篇唱罢,回到后台她跟书场老板推说自己有些不舒服,匆匆离去。

  宛若仙一出书场后门,在逼仄的小巷与程仲甫狭路相逢。宛若仙知道无路可走,正打算拼死一博,万福庚从书场追了出来。一见程仲甫,却十分意外。没想到八年前偷窃明德绣庄物品的逃犯会自投落网,他立刻叫人绑了程仲甫,下到镇牢听候发落。

  宛若仙很感激万福庚替自己解围,当问起为什么会与程仲甫相识时,宛若仙百感交集,虚言搪塞了过去。自然引起万福庚疑心。

  明德绣庄下人回报,言绣品恐怕出自说书的宛先生,而且宛先生正跟镇长万福庚打得火热,无法强行接近,难晓隐情。阿六大惑不解,他隐约觉得八年前的阿秀恐怕真的没死。明姑的妹妹又回来了,这可是个不祥的兆头,鸠占鹊巢这么多年,明姑若和亲妹妹联起手来,自己也只有扫地出门了。阿六想,他必须痛下杀手、铤而走险了。于是他从已经被鸦片烟折磨得不成人样的明姑手中骗来明德绣庄的百年地契,声言明姑这些年早就把明德绣庄抽空了,全靠借贷度日;他要把绣庄卖了还钱,随后将明姑赶出了绣庄。

  蒋胖子终于挺直腰发作了一次,他痛骂阿六一番,甩手不干了。

  他在码头边租佃一间偏厦,里面安置明姑,外面开了一间小小的包子铺,用每天挣得的微薄小利供自己心仪数十年的明姑抽烟。

  林吾健跟随宛若仙来到小院门口,他递出名片亮明了身份,掏出绣品询问其出处。恰好谷雨开门出来,让林吾健眼睛一亮,他觉得这小姑娘仿佛阿秀再世。但宛若仙推说这是她干女儿,与绣品无关,慌慌张张拽进谷雨掩上了门。

  宛若仙失常的举动让林吾健觉得背后定有隐情,他在古镇那家令人断肠的客栈阁楼安顿了下来。睹物思情,物是人非,绣品《月笼烟桥》和阁楼窗外的景致使林吾健潸然泪下的同时还坚定了他一个信念,阿秀一定还活在人世间,而且就藏匿在方桥某个地方。

  从当年容他们藏身的客栈女老板口中得知明姑已经被赶出了明德绣庄,林吾健大惊之余还是强忍着仇恨的情绪在码头上找到了蒋胖子的包子铺。蒋胖子见是当年被打断腿扔进河里的林吾健,以为是来复仇的,十分警惕。任林吾健怎么解释,他都不肯让其见明姑。恰好阿彩偷偷跑出明德绣庄来找明姑,她是来告诉明姑阿六准备卖绣庄而让明姑想办法的。林吾健对当年有救命之恩的阿彩自是毫无保留的说明再次到方桥的来意。听说当年的阿秀有可能还活着,阿彩和蒋胖子万分惊讶,赶紧引林吾健去见明姑。神情凄惶的明姑见来者是林吾健,而且还是来找也许还活着的阿秀,紧闭房门拒绝相见,继而在屋内嚎啕大哭,声称她对不起阿秀,对不起林吾健,也对不起明德绣庄的列祖列宗;而今明德绣庄即将被卖了还债,找到阿秀又有什么用?

  蒋胖子向林吾健道明了阿秀乃明姑同父异母妹妹的真相。

  林吾健惊愕不已。

  当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宛若仙和阿云觉出危险的临近,她们决定得尽快赶绣一些大幅绣品,还上高利贷,离开这块是非之地。

  镇牢,万福庚提审程仲甫,方知他偷的不是什么名画而是明德绣庄的镇宅之宝乱针绣绣谱,而且这无价宝贝居然就在宛若仙身上,万福庚听得头晕脑涨。

  程仲甫道明偷绣谱的原由后,又俯耳献上一计。万福庚将信将疑,他继续将程仲甫羁押在镇牢,说,如果程仲甫献的这计成功,他不仅立刻放了程仲甫,还要请他作掌柜。

  翌日,万福庚假惺惺地替宛若仙找来一位假扮的大亨,给出高额的酬金要求宛若仙完成绣品。对刺绣知之甚少又急于替阿云母女摆脱高利贷困境的宛若仙,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订单。

  与此同时,阿六在镇上公开出售明德绣庄,面对凋敝,甚至有些残败的明德绣庄,任阿六怎么吹嘘,叫喊,却无人问津。

  正尴尬间,人群外有人高声接售,众人回头。

  是林吾健。

  哗然。

  兴奋不已的宛若仙回到院子,一俟她打开画样,好婆与阿云顿时傻了。

  画样是一幅构图、用色极为复杂的西洋油画作品。阿秀告诉宛若仙,当初倘若没有林吾健,单单凭她的技艺和绣谱说什么也完成了这样的画稿,更何况现在。

  大家意识到恐怕是大难临头了,情急之中的宛若仙甚至萌发了星夜逃离方桥的想法。

  买菜归来的谷雨没觉出屋里快要窒息的气氛,大谈街上的见闻。什么明德绣庄以前的庄主明姑被赶出去了,明德绣庄被公开出售了,一个从上海来的林先生价都没还就买下了明德绣庄等等。还说那位林先生来过家里,干妈连门都没让他进。

  阿云意识到了什么,忙问宛若仙那人叫什么。

  宛若仙翻找出名片递给阿云。

  阿云一看,汹涌的泪水夺眶而出。

  明德绣庄,林吾健百感交集地徜徉在残败的院子里,默默回忆着这座绣庄留给他的半生无法挥去的深刻记忆。他知道,如果不把这座经历了百年风雨的绣庄卖下来,他所苦苦寻找的阿秀也许永远也没有机会再回来了。

  身后有人轻轻唤他的名字,林吾健转过身来。

  他愣了。

  他匆匆谋过一面的那位小姑娘搀扶着已不再年轻的阿秀,阿秀满面泪水早已分不清是重逢的欣喜,还是历经坎坷的心酸。

  宛若仙搀扶着好婆,颠沛流离数十年的好婆也是怆然涕下。

  阿秀指着林吾健告诉谷雨,他才是你的亲生父亲。

  林吾健震惊得目瞪口呆。

  阿秀说,是的,就是那个夜晚,那年谷雨的那个夜晚,我们惟一的那个夜晚。

  林吾健慢慢走近阿秀母女,紧紧抱住了两个人,再也不愿松手。

  饱经磨难的一家人终于聚在了一起。

  林吾健知道了阿秀一家人的遭遇,立刻开出银票偿还了阿秀所欠的高利贷;清扫出明德绣庄的绣房后,他同阿秀祖孙三人一起,共同完成那件程仲甫认为不可能完成的油画绣品。

  在好婆、林吾健的陪同下,阿秀去见明姑,打算把她接回明德绣庄。

  既羞又愧的明姑,既无脸见自己的妹妹,又烟瘾缠身,她拒绝回明德绣庄。

  林吾健建议将明姑送到上海戒烟。明姑接受了这一建议,蒋胖子关了包子铺,护送明姑去了上海。

  原以为程仲甫献的是一锦囊妙计,却弄巧成拙反而让失散的一家人团聚了。气急败坏的万福庚把气都撒在了程仲甫身上。

  已经穷途末路的程仲甫再献一计。

  万福庚思索半晌,决定放出程仲甫,让他亲自去操办此事。

  出了镇牢的程仲甫旋即找到出卖明德绣庄得了一大笔钱、正在妓院里挥霍的阿六。巧言如簧的挑弄阿六与他一起干一票大买卖。听说能得到价值连城的乱针绣绣谱,当年的小厮阿六不加思索的与程仲甫又混作了一处。

  明德绣庄渐渐开始恢复往日生机。

  一夜,好婆病重,阿秀叫谷雨赶快去请大夫。谷雨刚走,放心不下的宛若仙跟出了明德绣庄。

  小巷,谷雨被一伙蒙面人堵上嘴绑走,紧随其后的宛若仙惊呼着冲了上去,试图抢下谷雨。人群里冲出一蒙面人狠狠地捅了宛若仙几刀,宛若仙挣扎着抓下了蒙面人的面巾,是程仲甫。

  程仲甫说,当年你毁了我的大福大贵,这是报应。

  明德绣庄的阿秀几人迟迟没有等回请大夫的谷雨,却等回满身是血、坚持着爬回绣庄的宛若仙。

  宛若仙说了今生最后一句话,快去救谷雨。

  绑匪们要求很简单,要用乱针绣绣谱交换谷雨。

  别无选择之下,林吾健携带绣谱来到约定的土地庙。他没有料到走出来的竟然是程仲甫和阿六。

  谷雨安全回到明德绣庄。

  珍贵无比、浸透着两代人辛酸苦辣的绣谱就这样轻易地失去了,所有人如坠万劫不复的地狱。

  而得到绣谱的程仲甫等人则极其兴奋,他们立刻组建了一家绣行,阿六拿出了出卖明德绣庄的大笔资金,万福庚以权入股,得获绣谱程仲甫出力最多也算一股。此后,这伙人以绣谱作为抵押,又向数家钱庄借贷了大笔资金,租绣房、购原料、聘画工、招绣女、接订单。一副即将独霸江南刺绣生意的架式。

  悲伤愁苦的情绪笼罩着明德绣庄,这次似乎在劫难逃了。

  病入膏肓的好婆突然用尽浑身力气喊道,老天爷没有闭眼,拿纸笔来。众人不解,好婆说,我说,你们记。

  当年创下乱针绣法并与情人修书记录的好婆此时双眼精光迸射,一字一句地口述着乱针绣法,林吾健和阿秀笔走龙蛇,噙泪记录,珍贵无比的乱针绣绣谱一字不差地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出现在明德绣庄。

  好婆用尽全身力量口述完最后一句,口喷鲜血而亡。

  安葬了母亲和宛若仙,阿秀与林吾健商量,她说她想将乱针绣绣谱刊印成册,免费送给天下的绣娘们,以此来祭奠她的母亲、祭奠宛若仙;她不愿意再看着贪婪的人们为一本绣谱而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那么多的好人,乱针绣是几千年江南刺绣积累起来的瑰宝,无数绣娘为它倾注了青春和心血,它应该属于天下绣娘。

  林吾健对阿秀的举动钦佩不已,立即着手进行。

  数家钱庄不约而同找到程仲甫一伙人,掏出明德绣庄刊印散发的绣谱,声言绣谱已不再值钱,要求还贷。

  程仲甫等人彻底傻了,已经输不起的几个人凶相毕露,最后一博。他们请来数百青帮,将明德绣庄团团围住,要求绣庄收回所有已经散发的绣谱,交出阿秀和谷雨;否则就把明德绣庄一把火烧了,夷为平地。

  千钧一发之际,秦子秋来到明德绣庄。她递给青帮头领一封青帮老大钱八爷的信,头领看后一挥手,几百青帮倏忽间全部撤出了方桥。

  原来,秦子秋的父亲于钱八爷曾有救命之恩,自林吾健再回方桥寻找阿秀那刻起就时刻关注明德绣庄的秦子秋这才施出了援手。

  秦子秋告诉林吾健,经历了这么多年,只是在最近她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林吾健的心是属于方桥的,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替代。秦子秋转而对阿秀说道,一个女人让一个优秀的男人威武不屈、富贵不移的惦念了多年时光,让她十分羡慕甚至有些妒嫉。她一直想搞明白阿秀究竟出类拔萃在哪里?当听说阿秀将无价之宝的绣谱刊印成册广为散发的举动后,终于明白了。自己内心升腾起来的不仅仅是钦佩,还有羞愧。与阿秀的举动相比,成天盘算着成本、利润的商人是多么渺小和浅薄。

  秦子秋告诉林吾健,她和儿子要出一趟远门;交给林吾健一只硕大的箱子以后,她离开了方桥。

  箱子里是秦子秋给林吾健、给阿秀、给明德绣庄带来的大笔资金和一张简单的条子,上面写道,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但却能帮助林吾健完成自己的心愿。

  如梦方醒的林吾健想追上秦子秋,但载着秦子秋的船已经渐行渐远。

  阿六卷了绣行为数不多的钱准备潜逃,被程仲甫发现,两人厮打中,阿六又打瞎了程仲甫另外一只眼睛。

  阿六还没跑出镇子便被万福庚带人截住,阿六跪地求饶。万福庚却又送了他一段。走到郊外,万福庚告诉阿六,只有永远消失,钱庄老板们才会相信真是阿六卷款跑了,也才不会再来纠缠他还钱。随后,阿六被乱枪打死,装入麻袋,沉入河中。

  明姑已经戒掉大烟,但她不愿再回明德绣庄,因为面对阿秀和林吾健时的羞愧令她无地自容;她相信,明德绣庄和乱针绣法在他们手中会再创辉煌的,而自己,应该退出了。

  她与蒋胖子相依为命,共同经营着那家小包子铺,渐渐地,竟也有了些名声。

  一个衣衫褴缕、潦倒不堪的瞎子坐在小桥台阶上,直直地伸着手,嘴里兀自念叨,行行好,行行好。

  他是程仲甫。

  明姑默默走来,默默地将一屉包子放在他的面前,然后,默默地转身离去。

  什么也看不见的程仲甫端起包子,喊道,好人哪,好人哪,你会有好报的!

   一滴浑浊的眼泪滚过他脏污不堪的脸。

  林吾健与阿秀在明德绣庄办起了女红讲习所,广招绣女系统培养。聪慧的谷雨也坐在她们中间。乱针绣法在阿秀手中已经有了变化,而它的升华,就要靠谷雨以及千千万万和谷雨同龄的新一代绣娘了。

  阿秀和林吾健有个共同的信念,那就是,千百年来无数绣娘们创造的各种针法技艺,不应仅仅属于哪一个绣庄独有,和那本绣谱一样,它应该是天下所有绣娘们共同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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